作者:李澤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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壯歲旌旗擁萬夫的張「少帥」

 

  新年假期在家收看大陸新檔連續劇「少帥」,劇中場景佈置認真考究,人物個性刻畫入微,一看就是下了大成本的一部製作。除了扮演宋美齡的女演員挑得太離譜,和某些橋段為共產黨宣傳的痕跡太明顯,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外;整部劇劇情基本還算符合史實,相當的好看。

 

  我和「少帥」曾有一面之緣,並且陪他和趙四小姐聊了大約二十分鐘。1993年「新同樂」魚翅餐廳在台北市敦化南路一品大廈,新同樂小廚的樓上開了一家名叫「天官翅」的分店,專門供應當時最流行的魚翅鮑魚套餐。天官翅店面很小,一共只有二十八張座位,誰在現場用餐其他客人看得清清楚楚,一點隱私也不存在。我和芬兒經常來這吃飯,和無數名人、明星照過面。有天晚上用餐到一半,發現剛剛進門在我們正前方落座的,竟然是正在電視上講口述歷史的張學良先生和他夫人趙一荻女士。

 

  張「少帥」那年九十二歲,夫人趙四小姐也有八十一歲了,但兩人身骨相當硬朗,走路不需攙扶,身邊也沒有帶著隨員。出於對長者的禮貌,我主動向老先生致意說:「將軍年輕時穿戎裝的照片,看起來真帥!」張學良先生聽了很高興,馬上回我:「哦,你們認得我啊?我向你們介紹一下,這位就是我太太趙一荻女士!」我和芬兒趕緊也向趙四小姐點頭稱禮。一桌四人兩對夫妻,就這樣閒聊了起來,聊天話題不外乎「少帥」平常的養生之道和喜歡去哪些地方吃飯等等,並未涉及他個人歷史和今後會不會回大陸看看之類較敏感的話題。

 

  「少帥」和趙四小姐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,是許多人茶餘飯後最愛談論的話題之一。他們兩人相扶相持走過幾十年囚禁歲月,到了年老依然感情篤深。吃魚翅的時候,趙女士不停的在老先生耳邊叨唸著:「這東西不好消化,你要小口小口吃,慢慢嚼。」弄得張學良先生不好意思地冲著我們直笑,說:「她呀,一輩子都把我當個小孩似的在管。」趙女士則對我們反嗆了他一句:「他才不會讓人管呢!我老跟他說年紀那麼大了,應該少吃膽固醇高的東西,可是他從來不聽。」兩人拌嘴來拌嘴去,就像一對新婚燕爾的年輕小夫妻般,令人欽慕不已。

 

  從那次巧遇,我後來再也沒見過「少帥」和趙四小姐本人,只偶爾從電視上看到他們接受訪問的畫面。幾年後他們移居夏威夷,在那裡度過了生命中最後的時光;也把最終沒有再回東北老家看看的遺憾,深深埋藏在異鄉的土地下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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